25年后，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已成为迪士尼最重要的电影之一。

如果让普通人列举一些迪士尼最具影响力的动画经典，你可能会听到《白雪公主》、《小美人鱼》、《美女与野兽》或《狮子王》等名字。不太可能听到的是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这部电影于 2001 年 6 月 15 日上映，距今已 25 年。在经历了被广泛认为是工作室最强盛时期之一的 20 世纪 90 年代“迪士尼文艺复兴”之后，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是《钟楼怪人》团队——导演 Gary Trousdale 和 Kirk Wise、制片人 Don Hahn 以及编剧 Tab Murphy——的一次尝试，旨在为迪士尼院线动画开辟一条新航线，其风格模仿了迪士尼主题公园的“探险世界”（Adventureland）。

遗憾的是，那次尝试进展得并不顺利。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在票房上惨败，评价褒贬不一。你可能认为故事到此就结束了，但有时，电影的寿命比它们最初的反响所预示的要长。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在进入家庭录像带市场后培养了强大的粉丝群，现在的反响远好于最初上映时。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通过成为动画长片中“未被选择的道路”，可以说帮助塑造了北美院线动画的整个发展方向。这是如何发生的？让我们来看看……

亚特兰蒂斯在等待

说到迪士尼动画史的各个阶段，在广受赞誉的“迪士尼文艺复兴时期”（通常认为以 1999 年的《泰山》结束）之后的时期，很少被放在同一个层面上讨论。是的，那个时期确实发行了一些不太出色的电影，但考虑到参与其中的人才背景，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总是显得时运不济。Gary Trousdale 和 Kirk Wise 执导了《美女与野兽》和《钟楼怪人》，这是 20 世纪 90 年代最具艺术共鸣的两部动画电影，而 Tab Murphy 则为《钟楼怪人》和《泰山》撰写了剧本。这部电影拥有强大的卡司，执导精准的动作场面，James Newton Howard 创作的优美配乐，以及基于著名《地狱男爵》漫画艺术家 Mike Mignola 作品的华丽艺术风格。这绝非缺乏顶尖人才的廉价制作，正是这些艺术家的实力和他们的愿景，让这部电影直到今天仍保持着庞大的粉丝群。

我与 Trousdale 和 Murphy 谈论了这部电影，并询问他们认为是什么让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在大众想象中保持活力。

“我喜欢认为它是一部体面的电影，”Trousdale 说。“它具有娱乐性和趣味性，角色也很有趣。我的意思是，我们有点模仿了 50 年代末和 60 年代初的迪士尼真人电影，儒勒·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那种动作冒险片……对于那些期待会说话的狮子和会唱歌的老鼠之类的成年人来说，它的表现并不理想。而且片中有枪战，没有歌舞。我们发现孩子们真的很喜欢它，但他们当时并没有发言权。”

Murphy 表示赞同，他说：“很多孩子在家庭录像带上观看它，把 VHS 录像带都磨损了。所以当时存在着一个不断增长的粉丝群，我想我和很多电影制作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没有办法追踪家庭录像带，无法了解粉丝群是如何通过分享 VHS 或最终通过 DVD 等方式成长起来的。”

电影在紧凑的 90 分钟时长内成功传达了一群鲜活角色的冒险和探索感，这是其最出色的方面之一。Trousdale 详细说明了创意团队是如何说服工作室摆脱过去十年定义迪士尼电影的百老汇音乐剧风格的。

“我想可能是 Kirk 或 Don 提出的想法：当你去迪士尼乐园并直奔灰姑娘城堡时，穿过它你就进入了‘幻想世界’（Fantasyland）。那是我们过去 70 年一直在做的电影。但如果你向左转，你就进入了‘探险世界’。它仍然是迪士尼乐园。这就是让高管们认同的原因，‘哦对，你是对的’。”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绝非缺乏顶尖人才的廉价制作，正是这些艺术家的实力和他们的愿景，让这部电影直到今天仍保持着庞大的粉丝群。

再加上令人回味的地点、载具和生物设计——利维坦仍然是迪士尼电影中出现过的最好的怪物之一——你就有了一部不断吸引重温的老观众和发现它的新观众的电影。但上映的时机导致了许多问题；在 3D 动画喜剧成为院线动画新模式的时代，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是一部 2D 动画冒险片……一切就是从那里开始崩溃的。

并无私怨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是电影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它恰好处于 20 世纪和 21 世纪院线动画的分界线上。它是一部带有一些 3D 元素的 2D 动画冒险电影——这两种风格的融合在随后的几年里将很大程度上被隔离开来。它不太像“迪士尼文艺复兴”时期的电影，但也不太像千禧年后随着皮克斯和梦工厂 3D 电影崛起而改变行业的动画长片。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令人着迷，因为它是 2D/3D 混合冒险长片小浪潮的一部分——2001 年的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2002 年的 迪士尼的宝藏星球：沦陷者之战，以及 2003 年的 Sinbad: Legend of the Seven Seas。这些电影都在票房上惨败，与《玩具总动员》和《怪物史莱克》所普及的叙事模式并行。

当被问及 3D 电影对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的影响时，Trousdale 说：“我倾向于归咎于第一部《怪物史莱克》，它为 2D 动画钉上了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人们对它仍有巨大的胃口，但在美国不像在日本或意大利那么多。在这里看 2D 动画几乎就像是一种小众媒介，因为 3D 动画已经占据了统治地位。”

Murphy 呼应了这一观点，他说：“电影院里出现了一个新宠，一个闪闪发光的新玩具，那就是 CGI，那就是《怪物史莱克》。因此，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上映时，所有的目光都从迪士尼稍微转向了梦工厂。”

《怪物史莱克》不仅获得了巨大成功并催生了一个长寿的系列，它还为梦工厂动画通过《马达加斯加》、《功夫熊猫》和《驯龙高手》等项目成为院线空间的主要参与者打开了大门。虽然迪士尼直到 2010 年左右才为其主要的动画部门找到新方向，但皮克斯在 21 世纪初正处于黄金时代，推出了《怪兽电力公司》、《海底总动员》和《超人总动员》等电影。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是电影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它恰好处于 20 世纪和 21 世纪院线动画的分界线上。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与新兴行业趋势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它坚定地不属于做事的“新方式”——这既使它在回想起来如此独特，也使它与 2001 年观众所渴望的东西格格不入。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同时落后于潮流又领先于时代，在一个渴望全电脑生成长片的新鲜感和轻松喜剧风格的市场中，它展现了老式的通俗连载剧感。然而，正是那些导致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院线前景惨淡的创作本能，使其在四分之一世纪后作为文化遗产得以延续。正如《地平线事件》在可预见的未来终结了太空恐怖片，却因范例稀少而成为该格式的基石一样，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是一个从未真正成型的亚类型中仅有的作品之一：大制作动画动作冒险片。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的财务失败，连同它的同类作品 迪士尼的宝藏星球：沦陷者之战 和 Sinbad: Legend of the Seven Seas，不仅导致迪士尼放弃了“探险世界”实验，也预示着 2D 动画到 2010 年代几乎完全从院线空间消失。

我们的生活方式得以延续

当你观察时间线时，2D 动画在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之后在北美失宠的速度令人震惊。即使皮克斯的发行计划几乎是每年的，迪士尼的主要院线部门早在 2005 年就开始认真向 3D 转型，接连推出了《四眼天鸡》、《寻访未来》和《闪电狗》（他们在 2000 年曾凭借《恐龙》进行过一次性的 3D 实验）。迪士尼最后一部 2D 动画电影是 2011 年的《小熊维尼》，此后的每一部院线电影都是 3D 的。这并不是说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是行业重塑的唯一原因，但这部电影在院线表现不佳确实导致了迪士尼运营策略的巨大转变，因为该片原本被培养为工作室目录中的下一个大系列。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的创意团队确实有过院线续集的构思，这与实际制作的录像带续集是分开的。Trousdale 确认 Helga Sinclair 本可以作为反派回归。

“当时可能写了几页大纲。我不认为有过剧本，但是的，那是一个想法，Milo 和 Kida 正在探索其他的洞穴网络，看看下面还有谁。他们遇到了 Helga，她现在成了一个游戏 Boss。她是一个由水晶驱动的蒸汽朋克赛博格，拥有一群海盗和恶棍。”Trousdale 还讨论了迪士尼对亚特兰蒂斯主题公园景点的计划，他说：“他们原本打算在佛罗里达建造一个亚特兰蒂斯游乐设施。他们打算改造加州安纳海姆的潜艇游乐设施……他们打算把利维坦放进去并改变建筑风格。但是，所有这些都流产了。”

Murphy 对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的潜在后续作品有他自己的想法——一部前传。

“我更倾向于讲述 Kida 公主从公主成长为战士的故事，电影将在 Milo 和团队到达时结束……我认为那里会有一个伟大的故事，她的故事。”

相反，这些事情——包括计划中的《亚特兰蒂斯团队》电视剧——都没有实现。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此后在很大程度上被迪士尼忽视了，这让那些热爱这部电影的人感到非常沮丧。

“我目前的一个不满是，”Trousdale 说，“迪士尼已经把所有的迪士尼公主都提升到了这个新高度，那里有所有的公主女孩，而 Kida 不在其中。他们不把她算进去。我就想，‘拜托，伙计们，她真的是一位公主。看在上帝的份上，她是一位女王。’”

Murphy 还谈到了 Kida 公主对他与粉丝互动的影响：“我无法告诉你，有多少女性，有多少黑人女性走过来对我说，‘那部电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仅凭那个角色，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坐在电影院里，作为一个小女孩抬头看到迪士尼电影中有一个长得像我的人。’”

尽管 Kida 是一位比《公主与青蛙》中的蒂亚娜早了近十年的黑人公主，但迪士尼并不承认她是官方的迪士尼公主，但正如 Trousdale 所说：“我们没赚到足够的钱。这就是底线。”

关于迪士尼最终放弃 2D 的后果，Trousdale 说：“我们失去了很多专业知识，很多团队，那些做动画的人，真正的动画师，清理艺术家，赛璐珞画师。好吧，他们不再画赛璐珞了，而是在数字屏幕上……那些人中的大多数已经退休、去世或转行做其他事情了。每隔一段时间你就会听到一家工作室或听到迪士尼说，‘我们要带回 2D 动画。’我的反应通常是，‘祝你好运。你现在得去找人来做。你曾拥有这些人，但你让他们都走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至于如果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获得成功，迪士尼作为一家公司会有什么不同，Trousdale 说：“他们可能仍然会有一个 2D 部门，因为这在理论上证明了 2D 仍然是可行的，仍然是有市场的，所以他们可能不会抛弃所有的 2D。那种类型的电影，动作冒险类、非音乐剧类，在公司里可能会有稍微大一点的空间。”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是迪士尼的一个关键交汇点。它代表了公司在多年成功后愿意朝着新创意方向迈进的一个时刻。由于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在票房上的失败，这一方向被中断了，其后果——不仅是对迪士尼，而是对整个动画电影行业——至今仍能感受到。虽然 亚特兰帝斯：失落的帝国 在上映时可能没有找到它的观众，但在随后的岁月里它做到了。它可能不是所需的成功，但它至少得到了应有的爱。

Carlos Morales 撰写小说、文章和 Mass Effect 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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